【弹琴，然后遇见学姐】（13 完） (第12/12页)

  “我说了会等你追上我哦……哪怕我现在毕业了也是一样。”

    标志性的小恶魔笑容，说出的却是非常可靠的话语。她向杨哲伸出了手，把他拉了起来。

    “等等……学姐，这个给你。”

    杨哲把一直护着的花束从地上抱了起来，在雨滴的滋润下，原本就明丽的花朵简直娇艳欲滴。

    “原来是去买花了啊……”

    林涵惊讶的连伞柄也拿不稳了，雨伞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是这样啦……总之，学姐毕业快乐。”

    杨哲酝酿着想说的话，结果千言万语只能汇成“毕业快乐”这四个字。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杨哲……你真是十足的笨蛋啊……”

    林涵似乎是在笑，也似乎是在哭。她没有去接那束花，而是紧紧搂住了杨哲的脖子。

    就这样，二人在六月的暴雨中紧紧相拥。

    一年之后的九月。

    “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跟我当校友了。”

    上身是白色衬衣加钩花立体图案开衫，下身是浅棕色百褶半裙的温柔系文学少女如是说。

    “嘿嘿……我自己也拼尽全力了啊。”

    一身工装打扮的不苟言笑的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头。

    经过一年的苦修和女友的指导，杨哲在高考超水平发挥，最终跟林涵成为了校友。在杨哲入校军训结束后，二人相约回来看老师。

    给每个老师都准备了礼物，特别是语文老师……她看到杨哲和林涵一起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姨母笑，只差问多久结婚了。

    看完所有的老师之后，已经是黄昏了。

    “不再去看看那间音乐教室吗，社长大人？”

    杨哲正准备往校门口走，被林涵叫住了。

    “诶这教室真的还开着吗……我听副社长说学校已经停办所有社团了。”

    “去看看呗，如果门锁了我们再折返不就是了。”

    林涵推着杨哲，二人一起像既熟悉又陌生的音乐教室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时，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杨哲甚至第一时间推不开这扇门。

    他缓缓压下门把手，“吱呀”一下，门开了。

    与他们还在音乐社的时候相比，现在的音乐教室空荡了许多。桌椅几乎都被搬走，只留下一台钢琴，孤独而无奈的留在原地。

    “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学姐就是在这里呢。”

    一阵沉默之后，杨哲开始了回忆。

    “是的，说实话我翻车被你看到第一时间是想落荒而逃呢……毕竟感觉挺丢人的。”

    “哈哈，真的是这样吗……”

    “我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好像都是跟你有关的吧，记得某人在这里被我用脚弄出来三次……”

    林涵歪着头笑的很甜，可说出来的话让杨哲刷一下红了脸。

    “不要说这个啦！”

    杨哲把脸转了过去。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呢，之后这间教室应该就不再是音乐教室了。”

    林涵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管的确实越来越严了……幸好我们在这之前跑路了。”

    “来都来了……要不要弹点什么给我听呢？”

    林涵戳了戳他的背。

    “这……这不好吧，我不知道今天会弹琴的。事先没有练习……”

    “没问题啦……你也想用这台琴在这间音乐教室再演奏一次吧。”

    林涵为他打开了琴盖。

    学姐没有说错，看到即将荒废的音乐教室，杨哲心里百感交集。过去与现在交汇在一起，心中有强烈的情感需要表达。

    一阵迟疑之后，杨哲以极强的力度奏出了引子。

    肖邦b小调第三奏鸣曲，作品号58，第四乐章，不太快的急板。

    极强的引子过后是一阵沉默，杨哲奏出旋律，营造出暗流涌动的感觉。

    接着是以八度渐强的主题。

    一阵上行之后主题告一段落，同时色彩更加明亮起来。

    一个明亮的和弦，将听众代入到灿烂的氛围中。

    右手是华丽的下行乐句，接着一条更长的跑动句将音乐拉向更深层的地方……

    林涵看着正在弹琴的杨哲，不禁也陷入了回忆中。

    其实她对杨哲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冒失学弟。

    但是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让她逐渐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不管是帮忙招新，还是发烧时的探望，或者是难得主动起来的约会……虽然这些回忆之中偶尔也会有苦涩之处，但仅仅是想起这些，心中都会泛起一丝暖意。

    林涵的嘴角不禁上扬。

    这些宝贵的回忆，她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

    不知何时开始，杨哲已经如影随形的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是她的学弟，是朋友，更是……恋人。

    她的思绪被快要结束的第四乐章打断了，低音稀疏，高音密集。

    有规律的向上跑并渐强。

    高音区的跑动像是呐喊，密集的和弦作为过度，最终奔向主音。

    最后一串下行跑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而来，左手奏出辉煌明亮的四个和弦，奠定了尾声基调。

    低音下行落到主音，经历了漫长的苦苦追问与思索，灵魂最终得以超脱。

    “学姐，怎么样啊……”

    杨哲弹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嗯……”

    “我应该没有翻车吧……”

    看林涵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战战兢兢的问道。

    “感觉……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林涵看向窗外，黄昏已经到了最高潮，整个云层像被点燃了一样。灰色，金色与红色混在一起，仿佛能铺展开数千里。

    这样的景色，她在过去也经常看到，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动容。

    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为回家的行人指明方向。再过不久，不管是金色和红色都会被漆黑的云团吞没，天幕会完全暗下去。

    那就在这最后的黄昏里离开吧。

    “我们走吧。”

    林涵笑了笑，向杨哲伸出了手，后者握住了她的手。

    她关上灯，把即将荒废的音乐教室留在身后。

    这个留存了无数回忆的地方，现在看上去寂寞而萧索。

    一段故事结束了。杨哲这样想。但是还有许许多多个全新而未知的，能与学姐相伴而行的日子。这段故事之后，也会有许许多多全新的故事。

    像这样被恋人牵着手，跟随她的脚步的日子，说不定会持续很多很多年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