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欲妄】(19-20) (第1/10页)
第19章 深秋的郊外,风很大。 张庸站在废弃的观景台上,山脚下的城市像一片灰色的积木,被薄雾笼罩。他等了很久,久到手指被风吹得发僵。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是散步。 “约这种地方,”李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挺会挑的。” 张庸转过身。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了三步远的距离,对视。 几周没见,李岩瘦了,颧骨更突出,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像一把没入鞘的刀。 张庸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什么,只剩一具空壳。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山野里枯草的气味。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解决掉孙凯?”张庸开口,声音沙哑。 李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坦然。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 “所以才让你制造不在场证据。”李岩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没想到,你跑去跟熟女刘惠偷情了。看不出来啊。” 他上下打量张庸,嘴角带着讥讽。 “不过也算阴差阳错帮了我。要不是她作证,我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 张庸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为什么要杀孙凯?可以报警抓他啊。” “报警?”李岩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抓他什么?婚外情?法律管这个吗?” “可以告他勒索。”张庸说。 “勒索?”李岩歪了歪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怎么知道是他勒索的?” 张庸愣住了。 李岩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转过身,走到观景台的边缘,背对着张庸,望向远处的城市。 “孙凯没有勒索刘圆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张庸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李岩转过身,一字一顿,“勒索刘圆圆的人,不是孙凯。是我。” 风忽然大了,吹得两人衣服猎猎作响。 张庸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 “我冒充孙凯,盗用了他的账号,跟那个叫‘深夜狼’的人联系。”李岩的语气很平静,“我给他照片,我让他去勒索刘圆圆。” “你疯了。”张庸的声音发颤。 “也许吧。”李岩耸肩,“但我告诉你,我只让那个畜生去勒索钱。他后来强jianian刘圆圆的事,我完全不知道。那不在我的计划里。” “你——” “信不信由你。”李岩打断他,“我没必要骗你。都到这份上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观景台的栏杆,双臂搭在铁锈斑斑的横杆上,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后来孙凯查到了真相。他知道是我冒充的,他找到我,说要摊牌。” 李岩低下头,看着张庸。 “他说,要么我向圆圆坦白一切,要么他让我失去现在的一切,刘圆圆,工作,社会地位……所有的一切。” “所以你就——” “所以我才让你制造不在场证明。”李岩接过话,“我去解决他。一劳永逸。” 李岩的声音冷下来,“可惜他命硬。跟你一样,命都硬。” 沉默。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你打算怎么办?”张庸问。 李岩看着他,没有回答。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愤怒,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呢?”李岩反问,“你打算怎么办?” 张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不知道?”李岩笑了,笑声干涩,“张庸,你跑到这里来见我,就是为了说不知道?” 张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要报警。” 李岩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张庸的手指已经按在拨号键上,“我要报警。把一切都说明白。孙凯没有死,一切都来得及。” “cao。”李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你还真打啊?” 他向张庸走了一步。 “张庸,你听我说——” “我已经听够了。”张庸后退一步,手指按下拨号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差点杀了人,我们两个都在撒谎,都在演戏。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拨通的声音。 “张庸!”李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你挂了电话。现在,立刻。” 张庸摇头,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你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了。”李岩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张庸还没反应过来,李岩已经冲了过来。 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李岩的拳头砸在张庸脸上,张庸踉跄后退,撞在栏杆上。他本能地抓住李岩的衣服,两个人在狭窄的观景台上纠缠。 “你毁了一切!”李岩低吼,眼睛充血,“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为了你那个破家——做了多少——” “我没让你做!”张庸也吼,用力推他。 栏杆摇晃,铁锈簌簌落下。 “你让我做的!”李岩揪着张庸的衣领,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一模一样的五官在扭曲中对视,“你说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现在装什么圣人!” “我没有——” “你有!你他妈一直都有!” 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撕扯,脚下的碎石滑动。 李岩的脚踩到了观景台边缘,身体往后仰。 张庸下意识想抓住他,但已经晚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