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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277-285) (第7/22页)
过来把我压下去。子弹本来是冲我来的,打在了他右肩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蒋欣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蒋局……“女警轻声开口,“您先让医生看看您的伤——“ “我说了,我没受伤。“蒋欣站起来,扶着墙壁稳住身形,双腿因为长时间蹲坐而发麻,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先说正事。写字楼那边有消息了吗?“ 寸头男人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刑侦大队。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已经到了……楼顶天台发现疑似射击痕迹……弹壳没找到,枪手应该已经撤离……正在调取周边监控……“ 蒋欣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弹壳都收走了。 这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的随机行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定点狙杀。 “蒋局,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笔录可以做。“蒋欣抬手打断他,“但不是现在。“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头顶的手术灯透过门缝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等我儿子出来。“ 寸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他是老刑警了,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今晚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一个敢对警察局长开枪的人——或者说,一个有能力对警察局长进行精准狙杀的势力——这绝不是他们城北分局能单独处理的案子。 “蒋局,您至少让人看看手上的伤。“女警还在坚持,指着蒋欣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血口。 蒋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那些伤口。 她没说话,任由女警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护士站。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蒋欣处理手上的伤口。 蒋欣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任凭碘伏蜇得伤口发辣,眼睛始终盯着急诊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这说明手术还在进行。 蒋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秒都在收紧。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益达中枪前的画面—— 那个臭小子扑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喊“趴下“或者“有枪“这种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是直接用身体把她压下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挡在她前面。 蒋欣的鼻子又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蒋局。“ 寸头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分局那边来电话了,问要不要通知市局。“ 蒋欣冷笑了一声。 “通知市局?通知谁?秦军?“ 寸头男人被她这句话呛得一愣。 “告诉分局,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所有线索、所有证据,只对我一个人汇报。“蒋欣的声音恢复了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的冷厉,“在我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案件细节。谁泄露,我摘谁的警徽。“ “是!“ 寸头男人转身去打电话,女警留在原地陪着蒋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蒋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把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吓得够呛。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女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四十分钟。 蒋欣觉得这四十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卧底行动都要漫长。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控制不住。 她是蒋欣,她经历过枪战,经历过追车,经历过和持刀歹徒面对面搏斗。她的心理素质足够让她在任何极端情况下保持冷静。 但那些极端情况里,没有一次是她的儿子中枪。 急诊室的灯突然灭了。 蒋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到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手术帽下面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套上还沾着血迹。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蒋欣一步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有没有问题?能不能——“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 “我是他mama。“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蒋欣浑身是血的样子,点了点头:“孩子没事。“ 这三个字砸进蒋欣的耳朵里,她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女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右肩贯穿伤,子弹穿过三角肌和冈上肌,没有伤及锁骨下动脉和臂丛神经。“医生用专业但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简单说就是子弹打穿了肩膀上的肌rou,但没碰到大血管和神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失血量比较大,刚才输了八百毫升。还好你送得及时,血库的血也够用。再晚半个小时,失血性休克就不好说了。“ 蒋欣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浑身的力气抽丝般地流走,支撑她站立的那股意志力在确认儿子安全的瞬间土崩瓦解。 “谢谢……谢谢医生……“ 蒋欣的声音碎成了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上的血迹和泪水混在一起,在她脸上糊成一片狼藉。 医生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泪流满面的女人,叹了口气:“孩子很勇敢。从伤口的角度来看,他是侧身挡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这种反应……你养了个好儿子。“ 蒋欣听到这句话,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张移动病床被两个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益达躺在上面。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和绷带包裹着,上面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痕。手臂被固定在一个三角巾里,挂在胸前。 输液管从他左手背上的留置针延伸出去,连着挂在移动支架上的盐水袋和血袋,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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